案例分享| 那些看不見的痛

文/英國註冊音樂治療師 張綺妍

生命的經驗中我們都有很多受傷的時刻，而那些看不到的傷口，往往比那些看的到的傷口來的更痛。然而，當陪伴出現接受我們的傷口時，療育的路似乎就已經悄悄開始了…

小恩是一個外表神似大人，但才就讀小學的女孩，因為情緒社交障礙轉介到音樂治療。在大家眼裡的她最喜歡「找麻煩」，興趣是把身邊的大人一個個惹毛，並最後用一種玩世不恭的眼神，為斷裂關係呈上最後一幕的鏡頭。

但有趣的是，在治療室中最常看到她指著沒有傷口的地方面目猙獰地說好痛好痛。從撥吉他開始-她的反應彷彿像是被刀子割傷；接著到彈鋼琴-好像整個人被放到火爐上；最後我想說，好吧那我們靜靜地坐著就好，但一停下來的她，就像是申冤一般地，不停訴說著身體上那些我看不到卻遍布各處的傷口。

那些在她身上隱形的傷疤，究竟是什麼呢? 這是小恩想引起別人注意的方式嗎? 還是一種「又想要」惹毛他人的行為呢? 值得注意的是，這些成見和假想是真實的嗎? 還是我們大人只是想要應證我們的假設呢?不知怎麼的我，下意識地拿起了棒棒糖鼓的鼓棒(上面有著一顆像棒棒糖一般colorful的海綿球)，說著不如我們來擦藥吧!並即興唱起了擦藥歌。 小恩傻住了，從她的眼神中看到那個叛逆早熟的少女似乎逐漸拿下了面具。

「擦擦藥 擦擦藥，痛就不見了……」這是我們這幾周來必唱的歌曲。小恩負責指出她痛的地方，我就負責拿著鼓棒輕輕地邊唱、邊幫她「擦藥」。隨著疼痛指數的不一樣，我們的擦藥歌會因著她的情緒、速度和節奏做出對應的改變。前幾日，一樣在歌曲結束後問著她還有哪裡還痛嗎? 她突然舉高雙手呼喊：「耶!!!! 沒有了，都不痛了! 」，並且拿起了我放在一旁的鼓棒溫暖地看著我並問:「那妳有哪裡痛嗎? 」

生命的經驗中我們都有很多受傷的時刻，而那些看不到的傷口，往往比那些看的到的傷口來的更痛。然而，當陪伴出現接受我們的傷口時，療育的路似乎就已經悄悄開始了…